又子

咸鱼

挽歌

 阴阳师把门阖好,将封条贴上。

    符咒闪耀了一瞬便黯淡下去,朱漆鎏金木门颜色褪去片片剥落,化为路边最破败不堪的院落。她仰头去看伸出院墙的樱花树,不过眨眼间,已是花叶皆凋零,寒枝嶙峋瘦削,昔日繁樱恍如梦境。

    阴阳师转头走了。

    她只穿了件单薄浴衣,怀中放了一张符咒,余下的,什么也没有带。金绸狩衣、寮中勋章、咒术古籍、式神契约,方才都已被她烧了个干净。阴阳师两手空空地来,终究也两手空空地走。三年繁华,临到了也不过四散干净,脆弱如斯;如浮萍聚散,无情无常。

她哭闹过,也卑微祈求过。同僚皆不理解,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地笑。笑她不过是死了个无人喜爱的式神,竟如此心如死灰;也有素来不待见那式神的,拍手大笑道死的好,省去浪费灵力;更有同僚在她面前庆幸,道还好死的不是我爱之人。

她愤然辩解却势单力薄,嘲笑与恶意一如入侵的黑潮,粘稠恶心,腥臭不堪,堵住她的嘴,割去她的舌,将她四面包裹。周围言语狠毒,声声入耳,字字如刀,生生要把她剐出血来。想来为阴阳寮兢兢业业降妖除魔,最后才看清,自己不过是个被利用的蠢货罢了。

人终究是不能共情,不能相通的。

她往荒川走去。

 

她其实只来过荒川一次。荒川的物事,本有人说给她听。碧水之上怒放的莲花,寒凉水底飘摇的水草,日光投入水中如金线般的影子,她支着头听,便能想像出那副画面。她听过荒川之水的凶暴,听过荒川河岸的富饶,听过水底妖怪们平静安闲的数百年岁月,她总是钦羡地对讲故事之人说,您不愧是荒川的君王。

 

最初的时候,她诚惶诚恐跪坐在地,看着符咒生骨成形,化为睥睨众生的荒川之主。

她知道,阴阳师们所召唤出的,不过是大妖们的一缕影子。

她哪敢拥有荒川之主呢?时空浩荡四海豪阔,大妖们当属天下。而她渺末之躯弹指岁月,经不起时间任何一寸丈量。大妖肯赐予影识已是奢侈,她不敢多做宵想,更何况,她小心翼翼幻想着的,乃是一位帝王。

于是阴阳师欢喜地爱着那缕影子化成的人形。她去寻了最好的御魂,定做了最柔软的衣衫,将他安置于最舒适的卧房。每天同妖怪缠斗过后疲累回来,路过他的和室,她总要踟蹰片刻,看上一看他映在纸门上的影子。她把庭中池塘扩了又扩,雀跃地只等他一声夸奖。她同别的式神谈笑风生,见到他却期期艾艾忘了言语。她每晚数着今日又见了他几面,然后把脸红傻笑的自己埋进被窝里。阴阳师既慕又怕,将所有女儿心思伪装成崇敬钦佩,像得她自己都要信了。直到他收起扇子在她脑门上一拍,道,不必敬吾如神明,汝之心思,吾早已明了。

这下她是真的要傻笑了。

于是阴阳师得了空就颠颠跑去他房里,也不做什么,只支着头看着他笑。饶是荒川之主,也架不住她这么一笑。于是素白扇子在她头顶一拍,要她有事快说。阴阳师左右想不到理由,总不能实话说您真好看,绞尽脑汁蹦出来句,我想听荒川的故事,有多少听多少。荒川之主倒真给她倒了杯茶,从袖里拿出幅荒川水土考,从源头开起,跟她慢慢地讲。阴阳师点头之际偷偷抬眼看他,川主眉目坚毅低音悦耳,而茶香袅袅,把所有界限都要模糊进氤氲水汽里。

于是荒川的故事,她一连听了三年。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荒川之主曾带她去荒川,要她去水底去见真正的荒川之主。彼时河岸草长莺飞月华如银,她蹲在草丛中心里天人交战,最终咬着唇摇了摇头,对她的川主说,我只要你就够了。你的本体是那样伟大的君王,而我无足轻重,根本配不上去见他,还会拖后腿的。

荒川之主逆着光低头看她,而她已泪水盈睫,更是看不清他的表情。末了阴阳师胡乱擦了一把脸,露出个难看的笑来,说,回去吧,有你就够了。

她的川主不发一语,弯下身来同她并肩而坐。她听见一声长久的叹息。“吾愿等汝成长为大阴阳师,而到那时,”他顿了一顿,“汝必须同吾一起。”

 

她违背了诺言,她脱下了狩衣,她抛去了一切,她未成长就已经放弃。

率先毁诺的人以死来逃脱责罚,真是狡猾得让人无话可说。

大阴阳师又有什么用呢。她笑起来,最高处那传奇的四人啊,守得住京都,守不住荒川,打得退邪神,打不退大岳丸。而今荒川河岸衰草连天彻骨水寒,荒川之主曾同她讲的那富饶平静的国度终究化作往事青烟。她不是不信任金鱼姬,她是不能接受没有了他的荒川。

她偏执守旧而任性妄为,她一意孤行又泪流满面。平安京的阴阳师那样的多,不在乎少她一个;这天下荒川之主的影子那样的多,可哪一个都不是荒川之主了。

她见他最后一面,是他用纸扇在她额心点了一点。他说,荒川有难,吾将前去。此役艰难,恐永不复还。她仓皇拉住他衣袖,你去做什么,你不是真正的川主,你是我凝结的人形,你是大妖的影子。他看着她笑起来,她从没见过他那样笑过,像不死的英雄今日要死去,像世界碎裂在她眼前。

永别了,小丫头。

 

她知道,阴阳师们所召唤出的,不过是大妖们的一缕影子。

但她忘了,能轻易给出的影子,也能轻易收回——而后大妖取而代之。

 

他们说,英雄的死去就如玉碎一般壮烈。可她不要玉碎,她宁要瓦全。她坐在曾坐过的河岸边,伸手掏出了最后一张符咒。她翕动嘴唇,吐出咒语,川主的人形凝聚,水纹的衣袍,坚毅的面容,阖着双目恒久安眠。有风扫来,人形尽数溃散如烟。她看着消散的荒川之主笑起来,谁也没见过她那样笑过。

从此再没有人见过这位阴阳师。

后来有人路过荒川的河岸,空荡荡的旷野里总有歌声不知疲倦地唱着什么。

那是荒川之主的挽歌。

 

 

 

*想了很久我觉得还是得给荒川写篇文作告别。这游戏我卸载转黑了,阴阳师不值得,但荒川之主值得。他那么好,总得有人记得他。

*情绪过激请见谅,观感如不适请点叉,莫来蹦跶。

*无论之后有什么复活的戏码都雨我无瓜了,退坑留念。


【战刻 兼续X女主】太匆匆



*是刀!!女主死亡预警!!

*姬神子归来的条件纯属瞎掰的BE理由(你滚)

* OOC我的锅(五星兼续求你来)

 

她来到神牙的时候很年轻,正是十六七岁少女的年龄,容颜娇美,尤其生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直江兼续每次直视她的时候,都疑心那是两口幽深的古井,里头各落了颗湿漉漉的晨星。

少女的身影犹如白鸟的影子,轻快飘忽地就从他身边掠过,被风带起的发梢丝丝缕缕落到他身上,一触而离。这时候她就会笑着回头,清清亮亮唤他一声,兼续先生。好闻的香味同笑容一齐朝他扑来,砸得他心神恍惚。

那时候他也很年轻,意气奋发狂傲不逊,而他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出色的武将,忠诚的家臣,手握着上杉家两代总大将的看重与信任。所以他也能皱着眉头把女孩拦住,说些不客气的话语,挑剔着她的不足。他曾觉得是自己在理,多年后才惊觉,那是女孩对心爱之人默默的放纵。

那女孩的表情总是如此丰富,或颦或笑在他记忆生长着而愈发生动。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忘了,那记忆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岁月昏沉里,然后他就会被街边女孩的笑声砸醒,声音重合,少女的面容浮现,记忆的楼阁雕梁画栋完好无缺,慢条斯理在他心头挫磨。偶尔他碰到在大街上赌气的情侣,看那男孩子笨拙地哄着女伴,他跟着周围人一起善意地笑,笑着笑着却被寂寞淹没。他看着他们仿佛看见过去的自己,一切清晰如昨日,唯有空荡的手心提醒着他形单影只。他记得女孩的手纤小温暖,他张开手掌便能整个包裹住,而她会红着脸低下头,任他带她走到什么地方去。现在他将手掌张开再收拢,却无法再期待着有谁能让他心安理得一把拉住手。过去他不曾感到寂寞,也不信自己会寂寞,然而终究是有人教会了他。

我当初做得还没这个男孩好。他自嘲道。过去他哪里知道哄人呢?谦信大人让他对女孩好些,景家大人笑说简直是两个小孩子吵架,景胜也会说,兼续,不要对她严厉过头了。所有人都温柔地、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女孩,除了他。但那女孩依然会笑着同他说话,清清亮亮唤他名字,兼续先生。声音如粼粼水波荡开去,午夜醒来他依然听到这温柔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盘旋在自己耳旁。他试图掩住自己的耳朵,但那毫无用处,回忆平铺直叙来得轰轰烈烈,他越是想起更多,就越是饮鸩止渴。

这些年过去,他和景胜一起长大成人,那个狂傲的少年人远去了,留下的是名为直江兼续的可靠陪臣。有少女渴慕他,十七八岁的年龄,声音温柔,生着好看的眼睛。可那又能如何呢,思念编织成牢笼,伤口结痂成盔甲,他已经走不出去了。

你瞧,我现在也学会默不作声的想念了。他笑。

打扫仓库的时候,他捡到了一枚唱读牌,上面的恋歌笔画业已模糊。很久之前他曾拿着这牌子跟她解释为何和歌之中多恋歌,然后那女孩问,他是否也有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感情。怎么会没有呢,仿若白鸟般的少女,你被所有人珍视着,被比我好太多的人保护着,倘若谦信大人或景胜对你有意,我的爱慕便应被埋葬千尺,不值一提。他曾是那样想着的。

但少女决绝地选择了他。她同他并肩坐在月光下,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块阴影,眼中泪光仿佛是星辰的碎片。她寂寞地问,若谦信大人或者景胜爱慕我,兼续先生,你真的要把我拱手让人吗。那月光明亮而寒凉,她的唇微微颤抖,带着些微的哭腔问他,你就这么不看重自己的感情吗。她的侧脸有着柔和的光芒,世间所有金银的光辉加起来也抵不过这光芒美丽的一分。天地忽而寂静,他恶狠狠地把她揉进怀中,粗暴地渴求着她的唇,舌尖缠绕,唇齿相依,滚烫的呼吸融在一起,他喘息着与她额头相抵,他说,不,我决不会放弃你,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捏着那唱读牌,回忆着那个吻,咧开嘴想要笑,泪水却先一步掉下来,滴落在手心里。

她死了。也许是预见了姬神子归来的条件,她就心安理得死在某场不起眼战役里。姬神子降临的时候华光熠熠云霞煌煌,千人跪伏万民朝拜,自此战争永结,天下太平。

可她呢?他要到哪里去寻她?少女的血液融进土中,尸骨深埋地底,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啊。

他起初是恨,恨杀死她的人,恨她轻易的死,恨自己没有赶到,然而恨到最后却没了力气。爱和恨都太轰轰烈烈,他已经承受不起。没有谁能被指责,命运就这样轻松地碾压过去,嘲笑了所有誓言。闭眼间倏忽过去数十年,昔人音容笑貌业已破碎却还在不知疲倦地流连。他试图投身于喧闹,然而无所事事时旧事如潮纷涌将他全数淹没,任他溺死在回忆里。

恍惚间招魂铃响,光影交错,他站在数十年前的缘廊里,日光猛烈微风轻柔,她轻巧地从身边擦过,回头来冲他一笑,清清亮亮地唤了一声,兼续先生。

太匆匆啊,太匆匆,终究是人间一场大梦。

 

END

 


走在潮流最后线的我决定皮一下
皮完感到大家对我的爱正渐渐逝去…

上杉家今天的饭



写嗨了决定把这文放上来图个乐……全员丧病加过时老梗,女主从没做过饭设定,别吐槽我我贼怂QAQ哦对这个欢脱文还是有CP的那就是谦信papa X女主!(滚啦还不如没有咧)

 

“喂,吃饭了哦——”少女拖长了声音喊道,“不管是谁都好过来吃饭啦——”

“那边那个,对,就是你,过来吃饭!”

被点名的士兵一头雾水,但还是屈服在了叉腰少女的气势之下,甚至开心地对她说了句“我开动了”,之后大口吞下颜色看起来还能吃的饭菜——

“呜哇哇哇神明在上我的天啦——”他的话和菜都被少女一记爆栗而强迫咽下,一缕白色不明气体从脑壳里钻出来悠悠飘远。而少女恼怒地活动手腕,杀气腾腾四下张望,好揪出下一个冤大头。

不,不应该这样的。躲在柱子后面的直江兼续瑟瑟发抖,回头一看躲在另一根柱子后面的总大将默默已经为自家士兵念起了超度经文。记忆里那个温柔可爱惹人疼爱的少女呢!这个已经暴走成简笔画的女人还能被拯救吗!

 

在直江兼续内心的哀嚎里,让我们把时间线拉回一个月前——那时候这位简笔画少女还是温柔可爱美丽善良的标准恋爱游戏女主角,业务能力一流,不管是洗衣服还是当血袋都是业内翘楚,当然战斗力适当做了下调但这样泡男人不是更加方便了吗对吧,总之她如此这般地优秀,在主线支线各种活动里众望所归成为神牙第一芳心纵火犯,眼看着就要走上成为姬神子手撸伊万里迎娶上杉谦信的人生赢家路线——这时候众武将忽然发现,在她金光闪闪天赋点全满的简历上,料理天赋为-1000。

虽然这个如同bug般的数字看起来十分惊人,但这完全不影响她接着成为姬神子手撸伊万里迎娶上杉谦信,料理这种东西随便交给谁搞一搞就好了对吧。聚集在一起看着天赋点的武将们如此思忖的时候,少女扛着一口大锅气势凛凛威压盖世地出现了。要说这口锅呢除了大一点也没有什么特别,但里面的内容看起来仿佛黑田官兵卫喝醉后的呕吐物。之所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描述是因为黑田官兵卫喝醉后的呕吐物根本就不存在,而这坨物质长得就可怕到不应该存在。武将们看着她把锅往地上一砸,长发一绑,袖子一撸,饭勺往这坨可怕物体里一戳,朝气十足大喊一声:“大家都过来吃饭啦——!”

不,容我们拒绝。

但是少女身为神牙第一芳心纵火犯怎能如此没有排面,于是在少女重达千钧的眼神压力下她的迎娶对象,啊呸,恋慕对象上杉谦信一脸平静地站了出来。武田信玄在后深感佩服,果然是他看作一生之敌的男人,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想来也不过如此了。这边少女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亲手为自家总大将盛了一碗,递到他面前。上杉谦信当时的内心活动众武将现在已经无从得知了,总之,在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五分钟后,他毅然决然地吃了第一口!

然后他就一脸平静地倒下了。

“谦信大人啊啊啊!”柿崎景家拨拉开人群就要冲过去,却被眼泪汪汪的少女挡住了去路。

“这是我第一次做的……难道真的很难吃吗……是我的错让谦信先生倒下了吗……”

少女软糯的嗓音发出了灵魂质问三连,柿崎•受到可爱暴击•景家鬼使神差接过了她递来的第二碗,并以男子汉就要吃可爱妹子的料理的磅礴气势!吞下了一大口!

然后他就以磅礴气势倒下了。

太、太可怕了!这是什么终极武器!这样的话让少女在战场上360°挥洒料理不就可以全灭敌军统一天下了吗!不过仔细一想真的是又和平又快捷的方式呢……难道说以后每次和上杉军对上就要面对这种作战方式吗这岂不是更可怕了!

少女咬着嘴唇,看起来要哭出来了。她环视一周,难过地问众武将,真的会很难吃吗?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已经超过难吃到了毁灭的地步了吧!正当某些还没来得及建立深厚感情的武将想抱头逃离现场的时候,几位被少女眼泪所迷惑的勇士站了出来。

……兄弟们,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据幸存者事后回忆,当时场面之惨烈,牺牲人数之众多,完全可以载入史册,题为:震惊!一少女竟兵不血刃谋害神牙高级武将!

事后悠悠转醒的上杉谦信问少女,究竟是为什么起了做料理的念头,少女委屈回答,她觉得自己应该努力把短板克服才是。

完美的回答,试问有谁不会被少女的努力所打动呢。一旁的柿崎景家几乎流下了泪水,没人知道这泪水是不是因为女孩端着新出炉的料理冲他粲然一笑。

 

出于义将绝不拒绝求助的道义,上杉谦信驳回了直江兼续“把她隔离在厨房一百米外”的请求,并表示将尽其所能帮助女主填满-1000的天赋点缺陷。军神逻辑清晰行动迅速,立即发布如下计划。

其一,命柿崎景家扩大菜园种植面积以便为少女提供足够的食材。

其二,命直江兼续起草一份感情真挚的邀请函并主持邀请会,以便请伊达政宗前来教授少女烹饪技巧。

其三,命甘粕景持速速前往城下町购买足够少女练手的调料,以及足以保住他们性命的胃药。

    接到命令的众武将纷纷赞同,以保住自己免受荼毒的十二万分热忱奔赴岗位,其中直江兼续更是发挥了超常水准硬是把伊达政宗绑了回来,其中发生了什么毒舌对决我们暂且不提,总之,这份计划以武将们的万众期待而开始,以少女轰隆一声炸了上杉家厨房而告终。现场目击者兼幸存者伊达政宗呼吸正常,心跳平稳,但精神崩溃地表示,他再教少女一次他就是兔子。诶不对啊政宗你本来就是兔子……

面对厨房残骸,上杉谦信痛定思痛,决定亲自上场以身作则,发挥他大无畏的仁义精神将少女的料理之路拧回正轨。只见他银发飘飞,气势凛然,犹如天神降世一般走到了暗自神伤的少女身边。

“果然是总大将,真是了不起的勇气和决心呢。”甘粕景持发出了如此感慨。

不是,你现在应该想办法把总大将拯救出来吧这位谦信吹先生。

 

事实上谦信的教导成果并没有那么糟糕——暂时而言。可能是爱情的滋润,少女的料理步骤看起来也像样了很多。上杉谦信以一丝不苟的精神手把手地教给少女,譬如在煲汤时应该加多少根胡萝丝,再譬如应该在锅底加多少根木柴以控制火候。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围观的众武将甚至忘记了总大将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除梅干饭团以外的东西。只能说是爱情的伟大力量吧,两人都突破了极限呢。

这边眼看一锅高汤就要出锅了,上杉谦信满意地一点头,接下来只要撒一点点盐就可以了,记得是两勺左右……他正要如此告诉少女的时候,惊恐发现女孩正以行云流水的动作把一整包盐巴都倒了进去。他以光速出手要捞出还未完全溶解的盐粒时,少女又理所当然地拿起胡椒袋并开开心心地丢进去两包。

一切都在一眨眼发生,他怀疑女孩的动作速度被上调了三倍。他看着那锅色泽依然正常实际饱含杀机的高汤,觉得头发都要白上三根。

万万没有想到啊,竟然输在了最后一步。

做完这一切并无视了僵立在地的他的少女,雀跃不已地说,我觉得有了谦信先生帮助,这次进步了很多呢!谦信先生,要尝一口吗!

……尝,自己指导做的汤,含着泪也要喝下去。

在经历了高汤摧残后的上杉谦信,回首往事总结经验,觉得问题出在自己没能眼睛一眨不地眨监督少女上。只要时时刻刻看着她并第一时间告诉她怎么做,就能成功了,他得出如上结论。

但是你以为-1000的天赋点是摆设吗谦信先生,如果轻易就让你成功了岂不是太不给作者,啊呸,系统面子了。

于是,虽然上杉谦信先生以他坚忍不拔的精神,对少女进行了数次现场指导。但是面对数次端出来的生化武器,他不由得怀疑狼生。可是少女抽泣着对他诉说,她觉得那么做是非常正常、非常完美的,为什么做出来的饭菜会如此不合大家口味呢。她也有很努力地去听他的话,可是做饭的途中总会鬼使神差地、顺其自然地就那么做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这时候作者,啊呸,系统在背后露出了标准的反派笑容。

究竟是什么人会觉得往饭里倒一桶油,或者是把芥末作为主菜是正常的啊。直江兼续有气无力地掩面,谦信大人,我觉得我军已经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被毒死,把其他人都叫来一起想办法算了。

 

“那么,神牙历史上当属首次的武将会晤,现在开始。”刻意被压低的年轻声音传遍了整个屋子,“本次大会的宗旨是隐私保密,具体体现在各位都十分配合地自觉进入了这里。”

在这个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压抑的咳嗽声、金属甲胄的碰撞声,但谁也看不见谁,只有地上被画好的序号,以及数十块磷石在幽幽亮着。

 “每位武将都领到了自己的序号,也提供了自己的代号。需要发言时,请举起面前地上的磷石。”主持人说,“本次大会唯一的议题为,如何将姬神子从黑暗料理中拯救出来。请各位遵循和平共处原则,有礼有节进行探讨。为了抛砖引玉,首先请十六号武将,‘道义’先生发言。”

这位“道义”先生磁性的声音缓缓传来,“她在我……上杉军的表现,想必各位有所耳闻。即使经过了伊达政宗和上杉谦信的指导,她的料理水平也难以说是令人满意。因此烦请诸位一同出谋划策。”

一块磷石被举起,三号“不是兔子”冷冷道,“在她把打算把整盆水倒进油锅的时候,我就已经看清了她的烹饪天赋到了何种无可挽回的地步。”

“那不是天赋问题而是单纯的不懂操作吧,”二十五号“藤吉”笑道,“交给我来的话绝~对可以教好她的。”

“不,父……谦信大人已经一丝不苟地教过了,虽然她有所进步,但果然……还是很难以下咽。”另一块磷石举起来,三十号“向父亲大人学习”认认真真回答。

“呼啊……”六号“要睡觉了别打扰我”打了个哈欠,似乎是对此表示不太耐烦,“那样的话别让她做饭就好了,还省得和别的男人接触。”

十六号“道义”马上给予了否定。“不能折损她对于料理的热情,何况她之所以不停尝试,是因为想要克服自己短处的缘故。这份努力是需要被珍惜的。”

“哼……既然已经知道了她料理天赋缺失,这努力不是无用功吗。”一号“天下霸主”驳道,“与其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不如让她去做别的事。”

“说到底,那个-1000的天赋点根本就是bug吧,说不定是系统忽然抽了的原因导致的呢。”三十二号“小恶魔”清清亮亮地说,“等系统自我修复就好啦。”

等等,这位小恶魔同志你为什么超脱了所在次元洞悉了作者思想!

一时间磷石的光芒此起彼伏,和室里充满了交谈与辩论,震得黑暗都如同有形之物一般颤动起来。正当秩序开始滑向难以控制时,靠近门边的武将听得轻快脚步声逐渐逼近,刚想细听,忽然刷拉一声,门被人猛然拉开。刺目阳光尽数倾泻进来,女孩子的甜美声音一同响起。

“——哎呀,我还以为是这里储藏室。不过大家都在呀!”少女好奇地往里一探,“要来尝尝刚出锅的料理吗?”

……沉默是今晚的笙箫,沉默是再别的康桥。

 

“结果还是没有讨论出什么东西来啊”。直江兼续一边擦着磷石痕迹,一边叹气。“喂,景胜,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

“而且这家伙的战斗力绝对上调了吧。每次找不到人吃她料理的时候她都变得很可怕啊!”

“……”

“上次她都暴走成简笔画画风了啊!喂,景胜,你也说两句嘛。”

“其实……”少年犹豫了好久,“我觉得……比起不让她做饭,现在我们应该尝试顺利咽下去。”

直江兼续瞪大了眼睛看着同伴。少年的脸上浮出了一点可疑红晕,“父亲大人已经到了能吃下去而不用喝水的地步了,我也……要向父亲大人学习。”

直江兼续一把扔了抹布,痛苦地双手掩面。

“你们没救了!”

 

尽管直江兼续强烈怀疑总大将是被摧残过多以至于失去了味觉,但事实的的确确显示,上杉谦信已经可以正常接过少女满怀期待递来的饭菜,品尝三四口后还能好整以暇地夸她比上次进步了很多。

难道说她的天赋点真的在缓慢回升吗。抱有如此想法的他终于自告奋勇当了一次试吃者,然后在剧烈的不适感中痛苦意识到,不,并没有什么回升,这只是总大将和少女之间恋爱的神秘力量罢了。毕竟上杉谦信一脸平静地对他说,无论女孩把菜做成什么样子,他都可以全盘接受。

尽管让总大将承包黑暗料理非常不妥,简直是不妥到了极点,但找到了专属试吃员的少女再也没有暴走过了。所以日子过的……还算是平静了许多?真是可喜可贺,如果能一直这样持续下去也不失为岁月静好的好选择呢……

“但是总大将的健康问题必须要仔细考虑啊!虽然没有毒死人,但是谦信大人一直吃的话!”柿崎景家一拍桌子,“也会生病的!”

“嗯,这个我也在考虑。可是谦信大人自己愿意试吃,况且直接对她说的话,会让她再次难过的吧。”甘粕景持同样面带忧虑。

越后二天对视一眼,一齐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她的料理水平才能上去呢。”

   

事实上,这样的日子也没有持续很久。某天午夜,当上杉谦信终于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打算踱出去喝酒赏月时,蓦然发现厨房的灯火还亮着,少女侧颜的倩影静静浮在窗上。

哪怕是努力,也用不着努力到这个地步吧。他在心里叹息一声,朝厨房走去。

“夜深了,做完这道菜,就快去睡觉罢。”他站在门口,对着背向他的女孩道。

女孩恍若未闻,正专心致志地熬一锅清汤。锅子里咕嘟嘟升腾起的热气四下弥漫,食物的香味亲亲热热往他鼻尖钻,将他全身都笼罩起来。直到女孩向清汤里撒完一勺盐,这才转过身来,冲他嫣然一笑。水汽和炉火的热度蒸得她雪肤微红,令他没来由想到在春日浅薄雾气里初绽的樱。

“谦信先生,来的正好。”她舀了一小碗汤,“来尝尝看吧。”

汤汁清亮,香气诱人,无论怎么看也不是之前黑暗的模样。他就着碗直接喝下去,鲜美的滋味在他舌尖尽数绽开。

“好喝吧?”女孩笑盈盈看着他。

“我呢,本来是早早就睡下了。之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自己做出了毁灭级的料理,还天天逼着别人吃下去。别人不吃的话,我就会变得非常凶……好像给大家带来了很多麻烦呢。”

“但一觉醒来,我还是挺开心的。梦里面,谦信先生和我就这样站在厨房里,你和我贴的很近,一步步地教着我,还会每次试吃完摸我的头夸我又进步了很多。”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其实那真的很难吃吧?我记得大家都说我的料理天赋点降到了-1000什么的……”

“醒来之后,我就不知不觉走到这里了。仔细一想,我之前也没有正经自己做过饭呢,所以就想着熬一锅汤看看,若是能补偿梦里的谦信大人就好了。……看来是成功了呢。”

她笑着说,我在梦里让谦信大人吃了一个月的黑暗料理,那我就从现在开始,好好为谦信大人做一个月的饭来补偿吧。

上杉谦信也轻轻笑了,摸了摸她的头。“仅仅是一个月吗?你可以一直为我做下去。”

陪伴在我身边吧,从现在,直到永远。

 

少女-1000的天赋点bug终于被系统修复好了。她本人遗忘了这段历史,而经历过的武将们,也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现在她的天赋恢复到85,正是能为谦信大人端上美味饭菜,一起在厨房中交流厨艺,顺带交换一个吻的好数值。

 

END


【战刻 直江兼续X女主】怀中之鸟

*新年贺文送给兼续,女主直白开朗设定,没名字。

*日常小段子,灵感来自交流剧情的黑瓶(还是金瓶来着)

*看交流剧情觉得他们真是鸡飞狗跳笨蛋小情侣啊……对付兼续这种凶巴巴傲娇,一个直球过去就对了!

*我只有兼续的三星卡性格可能把握不太准……OOC请轻拍

 

“啊,那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直江兼续从女孩空荡荡的房间里退出来,烦躁地自言自语,“特地过来看她的……到底去哪里了!”他在门口踱来踱去,思考着要去哪里寻找这爱到处闲逛的女孩。忽然他耳朵敏锐地一动,女孩朝他跑过来的身影如同振翅的白鸟,就这样轻盈地闯了进视界。

笔直过来了啊,跑起来的样子还挺有精神的。等待的些微不悦被这想法冲淡,他朝女孩挥了挥手,然而目光落到她渐近的面庞时,却不由得沉下了脸。

“兼续先生,等很久了吗?“女孩跑近了,用惯有的朝气十足的语调向他打了个招呼,就要拉开纸门,“要进来喝杯茶吗?”不幸的是这动作没有成功,兼续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色看来相当嫌弃。

“喂,你到底去哪了。”他盯着她的脸庞。“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搞成这样……是哪样呀?”女孩不明所以地歪头,沉思三秒后才恍然大悟,“哦!我去菜园帮景家先生劳作了!刚下过雨不久所以泥土都黏黏的……难道脸上有泥巴吗?”一边说着,一边作势抬手擦拭。兼续眼看着她本来白净现已脏兮兮的小手就要往脸上蹭,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别动,这不是让自己的脸更脏了吗!”他叹了一口气。“真是的,太冒冒失失了吧。”他往自己怀里一探,扯出条洁白手绢来。女孩刚要伸手去接,他却把手一抬,自顾自地替她擦了起来。

他的动作可以称得上小心翼翼了。女孩丝毫未感到拉扯的疼痛,只觉出丝绢在脸颊上一次又一次轻柔拂拭。因兼续低头认真擦拭的缘故,他俊秀的面容现在近在咫尺,甚至能听清楚他平稳的呼吸,女孩的心跳猛然加快起来。

“那个……兼续先生,我自己擦就可以了哦?”距离如此之近,她动也不敢动,只得小声嗫嚅。然而兼续嘴一撇,“得了吧,你又看不到,只会把自己搞成大花脸。……好了。”他直起腰,放开对女孩的禁锢,“去个菜园把自己弄得这么脏,你还真是毫无农作的天赋啊。”

“什么啊……明明景家先生还夸我能干来着!”女孩不满地嘟囔,“既然这样说我,那我就不请你喝茶了!”

“哈?”兼续挑起眉毛,女孩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他,竭力要做出凶巴巴的样子。可惜那眼睛水汪汪的毫无怒意,不仅没有起到震慑效果,还让兼续忍不住伸手去捏她的脸。

虽然笨手笨脚,但也实在是很可爱。

大概是被他捏疼了,女孩往后退了退,迅速拉开纸门就要往自己房间里溜。兼续哪会让她得手,紧跟一步同她一起进了来。纸门合上隔绝了外界,两人站在房中央大眼瞪小眼。

“……兼续先生还是这么不客气呢。”女孩子微微叹了口气。

“……我渴了,你去泡茶来。”兼续言简意赅回应道。

“是——兼续大人——”女孩拖长了声音表达自己小小的埋怨,“不过话说回来,您等在这里是有事情找我吗?兼续先生也没有这么悠闲吧?”

啊,要说有什么事情的话——并没有任何事情。兼续张了张嘴,却没有话来反驳。他本该在自己的屋子里擦拭刀剑,研读兵书,甚至是尝试料理,做一切和她没有干系的事情。但他做不下去了,想要见她的念头愈演愈烈,令他浑身无力,令他鬼使神差,令他徘徊在她的门前。他自以为精神坚韧不会受到任何干扰,名为“直江兼续”的武将藉此而成长至今。但现在他变得不像他自己了,眼前少女的音容笑貌充斥了他整个脑海。

挥之不去,寤寐思服啊。

第一次意识到的时候,他本能地给予了否定,这不符合他一贯的生存法则。于是他嘴上的话越发不客气,挑剔着她的种种不足,尽管那是完全可以被宽容过去的小事。然而越是如此他越痛苦,少女不服气的神情像花的绒刺,一点点把他的心扎出细小血粒。

明明是想看她笑的。明明可以更好地对她的。

幸而少女并非纤细敏感的类型,哪怕被他责备了,也能很快恢复元气。但显然这都是他的错。不客气的话语说的越多,他越发恐惧自己的变化。直江兼续生来高傲自信,然而在这少女受到委屈的表情面前,他开始感到自责。即使之后马上给予帮助也不能将这种自责减少一分,而他甚至不能将这些念头摒弃出去。他不能原谅沉醉于她的自己,不能接受自己的精神防线被这名少女轻而易举地击溃。

她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啊。他看着女孩衣角飘飞如白鸟般轻盈地掠过,在暗处握紧了拳。

总是口不对心的自己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

“兼续先生,兼续先生?”女孩的呼唤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递上托盘,“茶泡好了。”

“啊,哦……”他伸手去接,却又停下了动作。“这是什么?”

少女不知所以,“茶呀。”

“为什么只有一杯?你的呢?”

他直视女孩的眼睛。这双眼睛美丽得如同深井,让他顺着就要淹死在里面。他能察觉到女孩同样也凝视着自己,既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

 “给你自己也泡一杯。这时候能和我一起喝茶的,只有你了。明白吗?”

依然是和以前别无二致的命令语气,他绝望地想,自己没救了。

女孩没有动弹,她细细看了他半响,忽然笑了。这笑容堪称轻松愉快,如同纯白之花一般绽放开来,令他目眩神迷。他还没来得及质问她为何而笑,女孩就放下了托盘,毫无犹豫地握住他的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她纤白的小手柔软温暖,热度从他手心直烧到心底。他听到女孩子带着笑意的话语,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真是的,兼续先生真是别扭又难懂啊。”女孩含着笑,“不过,其实还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不是的,我对你并不温柔。

“虽然说话很不客气,但是之后又会马上照顾好我。虽然说是命令,但还是为我着想。”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那副难过的表情罢了。

“而且,我能感觉到,兼续先生并不是真正讨厌我的。应该说……兼续先生其实是想和我在一起,所以才会有所期待吧?”

她握紧他的手,阳光落进她眼瞳里而熠熠生辉。

“所以我不会生兼续先生的气哦。因为我啊,也是想和兼续先生在一起的。”

她的话仿佛水滴落入水中,激起涟漪。直江兼续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艰涩地响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女孩轻轻点头。“兼续先生,我很喜欢你。”

他几乎失去了呼吸。巨大的、纯粹的喜悦猛然炸开,他忘记了一切,将女孩紧紧抱在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灵魂里。这美丽而善解人意的白鸟靠在他胸前,赐予他无与伦比的欢欣与甜蜜。终于他接受了为她如痴如狂的自己,因为那就是他最重要的一部分。他亲吻她的双唇,在她耳边低语:

“我也爱你,很久了。”

 

END


【战刻 谦信X女主】明月夜



*摸鱼短打

*女主没有名字

*女主在劝谦信papa戒酒的路上一去不回头,落泪告白计划通

 

有人在弹琵琶。

幽幽清音水一样弥漫进她的房间里,令一室黑暗和着曲调慢慢颤动起来。这优美的音色在夜晚里独自回旋舞蹈,拂过睡梦中将士的脸颊,穿过长长的檐廊,停落在她眼睫上。

她本就未睡熟,于是睁开眼睛,静静地听了一小会。

哪怕未曾目睹,她也可以想像出这优美乐声的主人,此刻是怎样地在夜色下弹奏。月光一定温柔洒在他光华灿烂的银发上,他修长的手指轻缓弹拨着丝弦,仿佛轻抚着自己的爱人。旁边一定摆着清酒与梅干,夜风拂过带来些微凉意的时候,他会将盏中的酒液就着月光饮尽。

想到这里,她眉头忽然轻皱起来,起身披上羽织,拉开门,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让月下的雅士不再饮酒,显然是极不风雅的事情了。可惜,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在这件事上扮黑脸。

 

木屐踏过的声音极其细微,但仍被上杉谦信捕捉到了。他本是面向庭院,双耳微微一动,转过头来,便看到了自幽深檐廊中朝他走来的少女。今晚的月光并不暗,也无阴翳遮掩。然而在她走来的时候,他仍觉得她像一个纤细的剪影,愈走愈近才被月光缓缓赋予了身形。她姣好容颜在银华下显得苍白而温柔,令他想起古老神话里住在月亮上的仙姬。

“……抱歉,琵琶的声音吵醒你了吗?”他出声问询,好确定眼前人是真实存在于此,而非他幻觉里飘渺的妖精。

少女摇了摇头,在他身旁坐下,一点沐浴后的馨香柔柔掠过他的鼻尖。轻皱眉头的表情令他无法移开视线,他伸出手去抚摸她的发顶,想借此让那秀气的双眉舒展开来。

“真是的……即使摸我头我也不会开心哦?”少女低着头闷闷地说,“谦信先生,都和你说了很多次了,一定要少喝些酒才是呀。”

少女把酒瓶和酒盏都收到远离他的那一侧,这才抬起头来。她瞳孔里倒映出他略有无奈的样子,然而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谦信大人,请您一定要听我的。”她加重了语气,但摆弄着衣角的手却出卖了她的不安,“就算是我求您,我只求您这一件事,以后不要再这样饮酒了。我不想……我不想……”她的话渐渐染上了哭腔,于是急急忙忙低下头去,用力闭上了眼睛。

上杉谦信把她拉近,让她靠进自己的怀里,而后稳稳地抱住她。在这样一个温柔的月夜里,拒绝的话语是绝不妥当的,何况是她的恳求。她一直让他想起许多柔软而甜蜜的事物,譬如新生的花瓣,天空的第一捧细雪,或是夜色温柔的晚上。夜风吹过带来远山与草木的芬芳,少女静静靠在他胸前,被眼泪浸润的眸子惹人怜爱,也令他心疼不已。

他轻轻拭去少女眼角的泪珠。而后在她耳边低语:“你所担心的事情,我绝不会让它发生。所以,不必哭泣了。”

少女略带鼻音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谦信先生,那真的是很可怕、很难过的结局,所以我绝对不想让事情变成那个样子。我想要……”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如蚊呐般嗫嚅道,“我想要和您度过一生啊。”

这句话轻到了极点,,仿佛明亮月光下一个脆弱的幻觉,被风声就能轻易盖住。但这低语于上杉谦信不啻于一声春雷,猛然割裂了他的平静。他将少女抱得更紧,而她的脸颊已染上了红晕,低垂着眼睫不敢看他。他低下头去,吐息与少女的呼吸缠绵在一起,女孩的馨香纠缠在他鼻尖,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血液奔涌,听见万物既喧嚣又寂静,忽然间他忘记了一切。他缓缓将女孩用以遮挡的发丝拨开,注视着她的双唇。那唇嫣红而鲜润,于是他贴上去,为此献上深深一吻。

果然是柔软又甜蜜的。他想。

 

这份恋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上杉谦信已经不记得了。他记得的只有无法移开的视线,无法理清的思念,无法压抑的冲动。他清楚地意识到,爱上了这少女的自己,已经从无往不胜的军神身份中坠落,成为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然而他心甘情愿,甘之如饴。他时时在心底描摹着少女的轮廓,渴慕着她的笑颜——要保护她的信念如同光芒,指引他走向更远。

他摸摸女孩的头,微笑着说, “虽然答应了你不再饮酒,但我想仍要你时时监督才行。所以你一定要陪在我身边。”

“就算谦信先生不说,我也会一直陪伴您的……” 少女小声说道,“谦信先生,那我去泡茶来哦。”

“啊,喝茶赏月也不失风雅呢。”他把欲起身的少女再次抱紧,“不过在此之前,就这样和我多待一会吧。”

 

END


【明侠BG】故人踏月来

#是拖了好久的活动征文!全篇6k字完

#明侠乙女向,CP为方思明X云梦小姐姐

#有全员出场!

(云追月真好看啊超想要噫呜呜噫)

 

 

少侠自打出了云梦医谷,就自诩为万里行者,提灯一盏便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然而日子久了,又是个年轻姑娘,总受不住日日风餐露宿,终于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买了套房子。

少侠其人,武功不上不下,生的聪颖,运气倒又实在一般。虽然年轻貌美,朋友遍天下,却散漫地很,整日不是游山玩水,就是混迹市井。你若是在金陵巷子里看见一位云梦女侠,面前摆着杂七杂八的小摊子,左手翻看新出话本,右手举着糕饼往嘴边送,那一定就是她。

这般优哉游哉地度日,该是存不下钱的,因此诸位朋友收到请柬时,还以为是她一时兴起开的玩笑。彼时楚留香正好和胡铁花凑在一处,胡铁花指着飞鹰,大笑道:“就现在这地价,这小丫头片子能买得起个偏房都算是烧了高香!”然而信上白纸黑字端端正正的“江南杨柳巷”,又不像是骗人。楚留香摇扇笑道,“小友喜迁新居,我们便去道贺罢。何况小友还许诺备好美酒佳肴。”胡铁花听此,点头称是,两人这便上马启程,赶赴江南。少侠素来游山玩水,交游广泛,且不说云梦内的师姐妹,其他五大门派的好友也纷纷受邀。如此,倒是一场盛大宴席了。

 

少侠这会儿正在屋里淘米洗豆子,饭橱里摆上了预先做好的水晶肉皮冻,几碟翠生生腌小菜还正水灵,鱼待会儿去家门口钓上几条,肉铺老板一会儿便能送上好禽肉来。她正哼着小调儿细细准备着菜肴,隔壁邻居华山女侠敲门送来了一篮鸡蛋。

华山女侠自她搬来时就与她一见如故,闲着没事就来找她磕磕瓜子,聊聊江湖八卦。女侠曾做过厨子,知道她要宴请宾客,这几日便来了个厨艺专训,顺带送些上好食材。要说人家不愧曾是金陵的大厨,手起刀落,刀刀生风,生生把肋排剁出了华山论剑的气势。女侠一边往排骨上淋料汁,一边冷不丁开口道,“小云梦,你这大宴宾客,客人里面可有心上人?既然已有家了,接下来找个如意郎君,一同悠然度日如何?”

在一旁切菜的少侠手一哆嗦,差点没剁下半截手指头来。

送走了华山女侠,少侠靠在屋檐下发呆。此时暮色四合,倦鸟归巢,炊烟袅袅与夕阳难分难舍,门前流水都泛出琥珀光泽。客人们明日后日便该到齐了。到时候明灯长燃,高朋满座,珍馐丰膳,酒泛金涟,琵琶弦鸣声一曲,美酒数杯舞来回,合该是很美好的。

女侠的声音回响起来。小云梦,宾客中可有心上人?若是心里想着是为那人准备的,做出来的菜肴会美味上好几分呢。

心上人啊……

可是他在哪呢。

她苦笑了一声,尾音断在空气里。

 

数日之前明月山庄一别,她自以为和方思明业已恩断义绝。每每想起那天两人对峙时方思明眼底无边的冷色,少侠都觉得那是一把钝刀子,在她心口反复拉扯,磨得她辗转反侧,心急如焚。她不是不明白方思明。朱文圭是他早年生命里唯一燃起来的火,而他则是被这火蛊惑住的飞蛾,火光熊熊命令着他献出一生。倘若那火果真温暖倒也罢了,可它早已熄灭,剩几丝余烬做出还有气力的假象来,消磨着飞蛾的生命。方思明是真不知道那父子情深都是演出来的么?他只是死攥着回忆里那一点不知是真是假的暖意不放手。江湖上下畏他杀伐残酷,少侠却偏看出他那血腥气底下透出的一丝惶惑来。

后来她奋不顾身去了蝙蝠岛。血战一场,落得满身伤痕,她觉不出痛来,只迫不及待地要见他。此时黑云压顶,风雨欲来,她强撑着寻到岛上的礁石边缘,举目四望皆是黑沉沉的海浪,白浊泡沫被恶狠狠砸在礁石上。海浪声震耳欲聋,大雨从世界尽头扑过来,天空的洪流重新涌回海洋。她看见一只小船在激荡起来的水里飘飘摇摇,掌船人的苍白银发蓦地烫了她的眼睛。她一声“方思明“脱口而出,眼见着那人回过头来,然而此时风猛浪急,那船被浪推的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黑暗的海面上。

自此之后,天大地大,那人竟是没了一点音讯。

她不愿去想他是遭了什么意外,那般冰冷黑暗的海水不应该是他的坟茔。少侠去少林燃了三炷香,在佛前磕了三个响头,佛烟袅袅,绕梁而散,她抬起头来目光空空,仿佛在烟雾里寻找方思明平安归岸的影子。

写给方思明的信被揉皱了,扔在地上。她复又展开一张,提笔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呆呆地不知从何写起,任凭墨汁凝聚成滴,啪一声晕染在纸面上,倒像是一滴泪了。风吹过来时纸张轻飘飘地飞舞起来,像是失了伴的飞鸟落下的羽毛。而她从来也没有寄出去一封。

少侠去了江南,提着值千两金的美酒,站在方思明曾站过的青草地里。碧空万里,水色纤澄,四下幽寂,芳草萋萋。江边两艘渔船尚能相互依偎,她站在风里却流下泪来。一切仿佛昨日,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虫仍吟花自开,各自永远地生机蓬勃着。它们何曾在意少了一个总看着它们的青年,也不会在意这个永远在背后看着他的云梦女孩。明月升起之时少侠走向水中。那月光很亮又很凉,一大把泼下来,她涉水而去搅碎了月光的影子。风声温柔仿佛她偶尔听见的那人的笑。寒冷和困倦一同弥漫上来,于是她走上那两艘寂寞的渔船,躺在甲板上做了一个梦。星河漏下一角做她身上薄被,黑夜轻柔地拥她入怀。

梦醒之后少侠决绝地离开。她扛上斧头提了铲子,节衣缩食,路过糕点铺子都视死如归地别过脸去。又把手中灯擦亮,写信问朋友们可还需要帮手。几个月后,她在江南买了一套房子。

 

天已经暗下来了,几点星光疏疏落落,夜风趁机撞人满怀。少侠猛地回神,回忆里澹澹寒水同自家庭院重叠在一起,湖水残存的冰凉被背后灯火尽数驱散。那灯火明媚长燃,在夜色里看着便令人温暖起来。

这灯火也能温暖方思明吗?

少侠慢慢走回屋里。家里一切都布置停当,新崭崭地邀人同享。她在躺椅上坐立不安,总觉得太空荡,旁边要坐个人才好。那人最好要高些,要能同她共饮美酒,同她看看月色与星光。待她醉了,他便能将她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到柔软的床榻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书桌前。信纸铺开,松烟入墨,那熟悉的名字就在笔尖慢慢生长了起来。

 

时间倏忽就流到了第三日。客人们果真都来齐了。

楚留香和胡铁花是最先到的。彼时少侠正弯腰给园中菜苗浇水,一阵郁金花香便随微风萦上鼻尖,闻来甚为风雅。她抬头一看,香帅已摇着扇子,笑吟吟站在门口了。胡铁花提着两坛酒跃下马来,遥遥冲她挥了挥手。日光毫不吝啬洒下来,耀得万物光华灿烂。

接下来的时辰里,少侠门前便被挤的满满当当。照夜玉狮子和枣红马站在一起嚼着草料,溪边停了竹筏和画舫,灯如昼在空中悠悠地飘。

“啧啧,小姑娘你这家门口的溪水不错,让三哥我来钓上几条小鱼儿。”溪边的张三边说边给鱼钩挂上饵食。一旁的沧海小姑娘蹦蹦跳跳,数着水里红鲤到底有几条。院里坐着云梦的师姐,细细教着小和尚怎么栽种药草。那边华山弟子正吹着箫,武当的小道士瞥了又瞥,看华山的眉目俊朗,终是把上去讨债的心思打了消。屋里苏蓉蓉正尝着一道鱼羹,李红袖照着菜谱捏起了点心,林曼薇的兔子白绒绒一个小团儿,正蜷在合欢树底下睡大觉。暗香的男弟子坐在屋顶上,低头看着门前院中一片热闹,不由得也浅浅一笑。

少侠在厨房里跑前跑后,真真是把平生最大的厨艺都拿了出来。邻居华山女侠替她擦掉额头细细一层薄汗,道:“这里有我们呢,你去歇一会,和客人喝茶聊天去罢。”说完把她推出房门,倏地放下门帘,对少侠俏皮一眨眼睛。少侠哭笑不得正要再进去时,听得云梦的小师妹唤她名字,便跟过去看看。原来小师妹正看着客厅中一副美人画儿,那美人画得极好,貌若仙子,栩栩如生,乃是金陵名画师晟季送她的。琴可情姑娘特地请了点香阁的假,此时正沏着一壶铁观音,茶香袅袅随风飘出去,摇落了一树娇艳繁花。

小师妹笑道:“师姐,你这家里布置都好看得很,我也有置办宅邸的打算,到时候可要讨教你的经验。”她指着一架丹青锦屏风,上有仙鹤与落日,彩绣辉煌,远远看去像见着真景儿一样。少侠揉揉她脑袋,说:“我记得这巷子里还剩两家未住人,你也有些积蓄,不如买下来咱们做邻居。”正说着,暗香的女侠探进头来,道:“那房子我已去转了一圈,景致甚是合我心意。云梦姑娘,你若愿意,我们便去盘下来。”两人说说笑笑,一齐出了门看房子去了。

待到傍晚时分,暮色四合。女孩子们点灯上菜,男子们往院中搬来桌椅,随着一声清亮的“开宴啦”,空气都热闹了起来。明烛煌煌照亮了整个小院,美酒在白瓷杯里逸散出醇香,更不必说那肴馔之盛,点心之精。香气四溢的烤鱼端上来,转眼就被分了个精光;荷叶粥清甜异常,酒酿肉脯又盈肉香;芦笋野蔬在盘里水灵翠绿;金风玉露团、雪酥酪,桂花栗粉糕,流水似的一碟碟送上来。觥筹交错,飞彩凝光。有善歌的,或弦歌或箫管;有作诗的,出口锦绣,满堂喝彩。一轮明月当空高悬,众人酒兴愈添,对月寓杯,佳句成章。少侠颊上因着酒意略有飞红,眼睛还是晶亮亮的,像是落进了天上的月色与星光。

等到月亮升得更高些,宴席也接近尾声。江湖中人也利落,碗筷桌椅搬回屋子里,勤快的姑娘们帮着少侠一起洗刷干净,整齐码在橱柜里。少侠又捧出些细巧茶果,众人在屋里院里分散坐了,纳凉赏月。缎面扇子轻摇,怕惊散了女侠们身上幽幽的熏香。

少侠捧着茶,含笑看着院内宾客。她行走江湖,虽不算是一方大侠,但交游好友,纵马泛舟,如何不是逍遥江湖呢。如今她有了家,便算是有了安乐窝,更可与朋友把酒言欢,一醉方休了。她仰起头来,眯眼看着那皎洁的月亮。这时候她想起方思明,心里忽然就微微动了一下。

不知道他在哪里,又会不会来,是不是也仰头,与她望着同一轮明月呢。

楚留香走过来,递来一碟细果,对她笑了笑。“真是一场美好的酒宴,小友,这番你可是费心了。”少侠噗嗤一笑,回答:“香帅过誉了,”她示意楚留香在她身旁坐下,“来坐,我看你神出鬼没,在周围转悠半天了。”不想楚留香摇摇扇子,“小友,这般好的月色,要坐在你身旁的可不应该是我。”

少侠闻言一愣,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某种预感呼之欲出,她却战战兢兢,不敢正视。

楚留香接着说:“方才我出去看了看,在街头看见了他。”盗帅的眼神平静且悠长,“小友,明日的恩怨明日再说,今宵美景却不可辜负。”末了,他温和地拍拍少侠脑袋,“楚某可不忍心看你在望月时,露出那般寂寞神色。“

月上中天,夜已深了。有那略困乏的,便起身谢过少侠招待,再道过别,回镇上客栈休憩了。这离别之时有姑娘轻声唱起歌来,歌声空灵飘渺,细细渗入夜色。众人约好日后再聚,便乘兴而归。楚留香摇着扇子回过头来,笑:“小友,往后,可要多多叨扰你了。“说罢,人影渐远。院里安静了下来,唯有花叶簌簌地轻响。

少侠把所有人送走,将灯都吹熄了,只在院中留了一组桌椅,又默默沏了壶茶。月光皎洁,地上莹莹地亮着,像是积了今年第一场新霜。

她静静等着。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大门。

 

来人也不进来,只是站在门前。黑色斗篷投下的阴影掩住了他的表情。只是那头银发在月光下越发银华流转,如雪如霜。

少侠起身朝来人走去。颊上飞红仍在,眼睛清亮。她觉得这段路太长,像是走过了他们相识的年月,一步步地跨过了所有未言语的时光,又觉得这路短得可怕,还未想好第一句话该如何出口,指尖已经轻触到了那人的衣裳。

方思明低头看着她。那金眸里栖息着欢悦与萧瑟,倒映出面前女子恍然的影子。

少侠极慢极慢地眨了眨眼睛。方思明一瞬间觉得那眸子里盛着水光,再看时又分明没有,只有浓重到笑意掩饰不住的寂寞。少侠的指尖拽住了他的衣角,喃喃低语:“我还以为是做梦呢。”她短短笑了一声,尾音像是如释重负的叹息,“方思明。”

 

方思明为万圣阁少主,杀人如麻,冷心冷情。身上的血腥气挥之不去,鎏金手甲时时绕着惨嚎的冤魂。他认定此生当为义父倾尽所有,哪怕孑然一身。不想半路跳出个女孩子来,武功平平,偏偏执着地当他是一生知己。他记得这女孩面容美丽犹如一片花瓣,更记得她那一双秋水般莹莹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执拗地盯着他,说,我当你是朋友。

朋友?

朋友。

他知道这这女孩常来江南,躲在树后亦或藏在废墟间,远远地看他。她身上没有杀气,也没有半分警惕,当真当他是朋友。女孩子柔软的香气幽幽地拂过来,像是三月春花里的蜜糖。

他逃出蝙蝠岛时,只觉得天地昏暗无光。父子之情是假,这万物也是假。人间诸般皆虚妄,何处可偷得安生。大风奔涌而来撕扯着他的身体,一并捶打着他的魂魄。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呼喊“方思明!”

从前有许多人唤他名字。义父的严厉冰冷,手下的阿谀谄媚,敌人的愤怒惊恐。他听得太多了。但是没有人,没有人这样焦灼地唤他,仿佛呼唤的是此生最重要的人。他回头时意料之中地看见了那个云梦姑娘,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他也看清了她的表情。

那是将要失去心爱之人的悲伤。

他一瞬间恍惚。那一刻他觉得,哪怕是如他这样的恶鬼,也是有资格被爱的。

 

“方思明。”

少侠给他倒上一杯茶,氤氲的热气袅袅,平添几分人间情味。

这么多月不见,方思明像是瘦了些。那面容倒仍是极美的,如上好美玉一般,诱人贴近了端详。少侠这会儿觉得如置身梦中,不知是先前的酒劲作祟,还是干脆就醉倒在了方思明的目光里。

月色将方思明眼神里的狠戾都剔去了,只剩下一个如玉般的佳公子。她眼见着他面容萧瑟,情不自禁想要抱他一抱,好把她身上温热都传给他,让他也暖一暖。等回过神来她真这样做了时,少侠整个脸都倏地红透了。方思明倒是没动弹,任由她双臂打开了环着他。少侠这会儿还有些懵,一句话脱口而出,“果真是太瘦了,该多吃点烧鸡补补。”

方思明听此不着调的话,一时哑然,不由得哼笑一声。

“我说真的!”少侠见他不恼,索性大了胆子,“我烧鸡烤鹅的本事长进了不少,任谁都夸好滋味。你且等着,明日我做给你吃。”

“不必了。”方思明淡淡回答,“我也待不到明日,还有事要赶回去。”

少侠就睁圆了眼睛,“所以,你是日行千里,特地赶过来见我一面吗?”

他一眼扫过去,“你说呢?你的飞鹰转了半日才找到我,平白耽误了时间。”

少侠忽然就不说话了。她想起先前写了又丢,丢了再写,却最终没有送出去的信件来。那些纸曾如羽毛般淹没了她的心绪。她怕啊,怕永远收不到回信,怕得到的是方思明身死的消息,怕方思明回她说,莫要寄信了,我们已是恩断义绝。

与其如此,不如不寄。与其面对空落落的现实,她宁可去等待一个没有答案的谜题。

少侠犹犹豫豫地问,既然你还活着,何不送信给我,也好让我安心。

方思明沉吟片刻,大方回答:“先前仍有仇家在追杀我,与你通信反而会拖你下水。现在仇家已经除了,他死的当晚我便收到了你的消息。”

少侠低着头不言语。方思明当她在想别事,便起身在院中绕了一圈,看过了刚栽种菜苗的农田,顺手接住了落下的一朵合欢。屋里虽不好贸然进去,但看廊下并无灰尘,杂物也归置得整齐。四下幽寂,平和安闲。他想,的确是个家的模样了。

少侠在他背后幽幽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安个家吗?”

她坐在那里,语气怆然。“蝙蝠岛后,我以为你凶多吉少。我去江南你常停留的地方,夜晚睡在渔船上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了满天的大风雨。风把全世界吹得兵荒马乱,昏天黑地里雨水从天上泼下来,黑水淹没了地上的路。但我坐在一栋房子里,那雨淋不到我身上。这时候我看见你了,你什么也没带,就裹着这身黑袍子,顶着风,一步一步往前走。前面什么也没有啊,只有雨水迎面砸过来,只有瞳瞳的水鬼影子。我想冲出去拉你进来,可我无论如何也跨不出房门。所以我大喊你别走了,你到我这边来,但我喊的声嘶力竭,声音也传不出去。你越走越远,只留给我一个飘摇的影子。”

“你从头到脚都被淋透了,脚步也走得艰难。我眼看你差点摔在污水里,可我的嗓子已经因为叫你而哑了。这时候我就想啊,要是能有个能让你进来躲雨的房子就好了。要是能让你避一避世间的寒凉,让你能安坐下来喝一杯我替你温的酒,就好了。”

“所以我在江南买了个房子。”

少侠的眼睛里终于有泪珠滚落。月光静静地洒下来,照着相对无言的两人。

 

良久,方思明叹了一声。“小蠢货。”他走过来,伸手替少侠擦去了眼泪。“我这不是来了么。”

少侠闭了闭眼,把泪敛回去。而后猛地睁开眼,颇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坚定。她开口,“方思明,从很久以前,我便心悦于你。”

“我知道。“方思明淡淡地说。“我亦是。”他将手覆上她发顶。“等我回去处理了那点小事,我便来陪你。就像你信上说的,我们养只机灵狗儿,种些花花草草,赌书泼茶,共度余生。”

“一言为定。”

 

胡铁花这时正在客房里喝完了一坛酒,纳闷地问楚留香。“这家到底有什么好的?客栈不一样舒服么!”

楚留香啪的一声把扇子合上。

“在江湖上有家,便是有了安心之所。院中花草菜蔬,最好葳蕤葱茏,屋内布置摆设,胜在便利温馨。春来采撷繁花做糕饼,冬至围炉共坐温清酒,倘若有那兴致,便养上几只可爱猫狗。丈夫奔波归家,妻子便含笑洗手作羹汤。夜深时安心睡去,待到日头出来,同邻居话话家常。其中滋味,只是你不懂罢了。”

胡铁花嘟囔一句。“老臭虫,听你说的,胡爷我倒也动心了。可是上哪去找个好女人同我成个家哟……”

楚留香不再理他,遥遥冲着少侠家的方向举杯。

江南月色皎洁,万家灯火明媚,甚是美好。

 

END.

 

 


小黑开到七阶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陆镰】拥抱

忽然摸鱼!清水,文笔不存在的

夜陆X铸铎,基本是铸铎的戏份……

有脑洞私设

 

 

“说来啊,铸铎,你抱过我对吧。”

彼时铸铎正随意盘坐在地下道场地上,一手挑开被血濡湿的衣料,一手去拿绷带,好包扎小腿上那道刀伤。陆生冷不丁的这句话惊得他手一抖,绷带顺势滚落在地,展开来的白练直直铺到陆生脚下。

陆生低头看了看。“脏了,别用了。”他向铸铎蹲下身来,仔细端详那伤口。“对不住啊,刚把畏转换成攻击形态果然还是有点难控制,实在是太莽撞了。”

伤口虽然还淌着血,却也不甚深。平日里铸铎未曾把这种伤放在眼里,此时却感觉创口在陆生的注视下愈发火辣辣疼起来。不错,陆生刚才那招虽说锋锐,但以镰鼬的速度躲开也并非难事。

可他躲不开。刀刃带起的厉风朝他割过来的瞬间,他看见了银发披散妖纹攀附的陆生,那张英俊的脸倏忽之间到了眼前,四目相接的一瞬他便忽而忘记了该做如何反应,烙上脑海里的只有那双红的惊心动魄的眼睛。然后便是疼痛,从小腿一路劫掠上来把他狠狠从迷离中抽醒。

他又看向现在身前的陆生。这眼睛方才分明透出一股狠劲来,带着杀气奏着一曲气势磅礴的武乐,仿佛这一击有千钧沉万般重,一旦使出来便天下归一江山鸣动。他觉得这招是收不住的,但偏偏陆生就收了攻势,在触及到他胸口的前一瞬硬生生扭转了刀锋,道场墙壁在这拧转的重击之下支离破碎,他后知后觉地从刀风下逃开,却到底是被扫到了小腿。

这不能责怪陆生。是他要陆生改变畏的形态,也是他被陆生攫住了心神。铸铎眼前闪过当初在远野懵懵懂懂的少年影子,在他看来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然而他跟着小少爷从远野到了京都又到了东京,浴血奋战,义无反顾。

为何?

铸铎恶狠狠咬牙。

分明已经告诉自己,不离开的原因是不能让没学成的徒弟出师,那这次看着陆生就忘了反应又是为何?他自认为不是软弱妖怪,因此必须要为自己的荒唐行为找一个合理理由。

罪魁祸首这会儿倒是安静,只看着他笑了笑。“我把你抱去鸩那里包扎吧。”

铸铎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已经疼到不会走路了?”

陆生没言语,迅速探出手臂来,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另一手又稳稳托起他后背。这动作极快又极轻,抱着铸铎好似拥抱一片羽毛。陆生低下头来细细看着铸铎瞬间睁大的眼睛,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来。铸铎确实没想到陆生能来这一出。他呆愣了一瞬,然后疯狂挣扎起来,几乎要张口咬上陆生肩膀。“干什么!放开我!”

距离太近了。陆生的吐息浅浅扑到他脸上,他贴着陆生温暖的胸膛听到奴良组三代目的心跳——平稳、强健、有力,每一声都能传进他心底。这声音蓦然将他拉进回忆,拉进在相国寺被陆生完全背负了他的一切的那一夜里。陆生就那样看着他,说,我想要你。血液哗啦上涌,铸铎自觉头脑发胀耳垂滚烫,目眩中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仿若擂鼓般声声急促,捶打在他心坎上,激起阵阵令他瑟缩的涟漪。

陆生把他钳制得死死的,他挣脱不开,盖因已失去了离开的力气。 

这不对,完全不对。他不应该感到慌乱,更不应该面红耳赤,心如擂鼓。这与在远野时被同伴抱住完全不同。陆生的气息密密匝匝把他裹了个严实,让他畏惧,却又让他安心。他被这两种感觉裹挟着,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陆生一面抱着他一面往道场外走。这时入夜多时,众妖在客堂里摆菜吃酒,热闹声远远传了来,偌大庭院里则是空空荡荡。月光如此明亮,以至于铸铎生出了微冷错觉。仿佛感知到他的心思,陆生把他往怀里又抱紧了些。

年轻的三代目漫步在月光下,对怀里赌气阖上眼的师傅笑了笑。

“你也这么抱过我,难不成忘了?在离开远野的白天里。那还是我第一次被人这般抱着。”

铸铎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那全然因为人类状态的陆生脚程太慢,他又讲求效率,因此随意一抱好赶路罢了,总不好把人扛在肩上。现在想来那时候他怀里的陆生异常安静,棕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来报应到现在了。”铸铎别过头去。

“嗯。”陆生笑笑,“报应还长着呢。”

     铸铎重又看他。陆生也低下了头。四目相接,记忆层叠。曲曲绕绕地,铸铎回想起跟着陆生离开远野的那天。陆生拿着弥弥切丸,傲然飞扬,意气风发地对他们说,“我将成为魑魅魍魉之主。”仿若这苍山冷水里忽然燃起来的一簇火,而他则是被这火蛊惑住的飞蛾,那火燃一分他便要飞近一寸,若火光熊熊他则为此欢欣鼓舞。

原来记了那么久,原来陆生的身影自始至终都烙印在他心上。陆生的眼睛里明明白白盛着眷念,就如同他看到的陆生瞳孔里被反射出的自己。是了,之所以离不开,之所以会因他的一瞥而忘记战斗,他先前觉得自己荒唐,而现在他明白了哪有什么解释理由,理由不过是自己早已心悦于他,心甘情愿,至死方休。

“我将成为魑魅魍魉之主。”陆生开口对他说。“铸铎,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一定要你在我身边。——然后,我将与你共度此生。”

    铸铎闭上眼睛。一声低低的“知道了。”的尾音被夜风送出,围绕过相依偎的两人,静静盘旋在月光下。

 

Fin.

 

 

 

 


【巴裘拉X巫殷】魔女梗的脑洞

灵兽巴裘拉X魔女巫殷,改造一下魔女集会的梗。

大晚上激情摸鱼开了一个脑洞,先把大纲记下来免得明天睡觉起来忘了,等我考完试有时间能写一点就写写看……


设定是魔女魔法使与萝莉神对立。这个神制造出一堆怪物要搞灭世。魔女和魔法使自身获得了其他神的力量而不老不死,并肩负着和萝莉神对抗到底的责任,阻止灭世。对抗的结果是玉石俱焚,世界保持原样,萝莉神进入沉睡,他们全灭,在被神力碾碎的骨灰里缓慢重生,几百年过去后重生完毕,但会丢失记忆。等萝莉神醒了再次灭世,魔女魔法使再次对抗然后接着死……

巫殷一开始是个能打又独立的高冷魔女,独自活了很久,做事尽职尽责但也不会真的关心什么。某天看到一只小黑豹倒在她地盘上于是就把它带回去疗伤。但是这纯粹是因为救治领地内的伤员是她的职责所在。巴裘拉是来自远方的灵兽,处于十二三岁的少年时期,追着毁灭了家园的怪物复仇,结果不敌反而重伤,化出原形。之后他伤好了化成人形,但是不想走,巫殷想那就留着吧,反正在能力之内,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虽然巴裘拉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她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们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年,巴裘拉正常成长速度,这时候已经是个青年了。某天巫殷例行清理领地周围的怪物,忽然遇到了比以前更强的变异物种,眼看就快被大卸八块了。巴裘拉这时候冲出来把巫殷从怪物手下推开,但自己因此几乎被割断脖子,并且出现了发音困难的后遗症。巫殷大怒之下把敌方团灭。

巫殷抱着小黑豹回去疗伤。巴裘拉伤好了之后她质问他为什么不好好在家呆着,巴裘拉答曰,其实我一直跟着你巡逻,因为不想看到你受伤。巫殷说我是魔女死不了的,你这样乱来简直不可理喻。巴裘拉直截了当说我喜欢你,她表面没什么反应但心里非常困惑。她本人确实不希望巴裘拉受伤,也不想看他郁郁寡欢,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巴裘拉能豁出命来,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为了了解到底怎么会有这种心境的变化,她开始去关注别人,去学习怎样表现以及处理喜欢。

巴裘拉就想,他表白完了巫殷虽然没反应,但也没拒绝,就说明还有机会可以努力。这个时候他就意识到自己是个普通人,会受伤也会死去,没法天长地久。被这个事实刺激的小黑豹于是就做出了种种用力过猛的行为……他还是第一次谈恋爱原谅他吧。至于他的后遗症,虽然发音困难,但对于用韵律表达意思的兽语来说没有障碍。而且从一开始巫殷就发现巴裘拉和她有某种感应,对方的想法不用说出来也能理解个七七八八,况且生活了这么久巫殷也学会了巴裘拉的语言,所以两人交流依然和以前一样。巴裘拉自己除了巫殷也不愿意和谁去费劲巴拉地聊天,对于自己的后遗症完全不关心。

巫殷这会儿观察学习的一知半解,但也看出来巴裘拉确实喜欢的紧。于是她就迷茫了,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喜欢他。巫殷迷茫到去找指挥魔女。所有魔女魔法使对指挥魔女都有本能的信任。而指挥魔女本着吃瓜看热闹能凑一对是一对的原则,跟她说,按你的性格,如果对谁没有心动,你早把他赶出去了,而不会是来找我。答案其实你自己知道,等某个契机出现你就会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巫殷听了媒婆,啊不,指挥魔女的话,犹犹豫豫回来了。巴裘拉正在因为不会表达自己的喜欢而自我厌弃,苦恼半天决定出门散心,半路被白给拐走了。都是兽人嘛所以就很有共同语言,两人就聊了半天,白说小哥哥你这样不行啊,你这做的都是些什么啊,太有独占欲会吓到巫殷姐姐啦。你要温柔一点,比如送她礼物给她做饭之类的。巴裘拉说这些我都做了啊,是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吗?白自己也很天真,说那怎么办,要不然我帮帮你,替你下一场雪然后你在雪地里堆个雪人画个小心心?

由于两人聊得太投入,根本没注意到巫殷已经回来并且已经听了好一会了。巫殷听白这么一说忍不住一笑。两只猫科动物听到声音蹭的一声就跑了,巴裘拉跑到一半觉得不对,回头一看巫殷站在那里。

然后就可以看到羞涩到话都说不出来,手都不知道怎么放的小黑豹了!

白在后面看,觉得同为猫科动物应该帮前辈一把,于是就自告奋勇地跳出来把巴裘拉如何如何喜欢她给巫殷描述了一遍。巴裘拉这等要么只会打直球要么就笨的连话都不会说的羞涩宝宝,听白说的九曲回肠缠绵悱恻,自己终于羞耻得听不下了于是跑路。

然而不幸的是出去冷静的小黑豹遇上了怪物。鉴于这一波比以往的更强大,巴裘拉陷入苦战。他无比痛恨相比起来自己力量的弱小,这一战奠定了他无论如何也要成为魔法使的想法。闻讯赶来的巫殷搞定了怪物,然后去和指挥魔女商量最近怪物泛滥的问题,巴裘拉问白,如何才能成为魔法使。白表示听说是要和某些神达成协议,于是巴裘拉准备回到家乡去见自己的神明。

巴裘拉跟巫殷说他要回故乡一会,巫殷非常惊讶表示你干啥去啊要走好久呢,然而巴裘拉啥也不说一定要走,她也拦不住。目送小黑豹消失的时候她很难过,并后知后觉地理解到这种心情可能就是喜欢。然而给她理清自己心绪的时间并不多,指挥魔女赶过来要求大家集合,萝莉神开始灭世了。

魔女魔法使虽然没有重生之前的记忆,但也知道和神对战的结果是被碾碎然后几百年来缓慢重生,但也没的选。巫殷唯一担心的就是巴裘拉,以他之前的表现来看,知道她要死一回巴裘拉还不得先把自己的命搭上。另一面,巴裘拉还没到故乡,一看天地异变黑门大开,马上赶回去要见巫殷。两人一见面,巴裘拉还没来的及高兴,巫殷已经先一步把他锁在了城堡的地下室里。

巫殷说,我要去和神打一场,我会被碾碎然后花上几百年来重生。到时候你也不在这世上了,这就是咱们俩的最后一面。我会为你施加最强力的魔咒,你沉睡过去,而这里足以保护你不受怪物和战斗的伤害,等一切结束魔咒就会解开,然后你别记挂我,自己好好活下去。

巴裘拉疯狂挣扎,表示要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巫殷强迫魔咒生效,巴裘拉瞬间陷入沉睡。巫殷站在那里看了小黑豹很久,苦涩地想,就算她现在明白自己也喜欢巴裘拉又如何,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

然后巫殷走了。萝莉神完全苏醒,怪物泛滥,天地开始崩裂,他们只能背水一战。

巴裘拉虽然被迫沉睡,但强烈的不甘使得他能够进入梦境。梦境里他看见了家乡神话里的死神阿普切。他向死神祈求力量,死神以从此巴裘拉成为黑夜的影子做交换,给了他死神系着的铃铛。从此巴裘拉这个名字被死神遗忘,他成为不老不死的魔法使。巴裘拉从梦境中醒来,破开魔咒冲出禁锢,冲向战斗的中心。

巫殷等人此时也死的死伤的伤,她一转头看见巴裘拉朝她过来还以为是幻觉,直到巴裘拉为她挡下来自神的重击。巴裘拉的加入令萝莉神惊讶,她没有想到死神会把力量借出去。短暂的动摇使她出现破绽,众人得以将她再次逼入沉睡。这是第一次众人活着的结局,失败前萝莉神说出这故事已经循环了几千年。众人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又重生了多次,而以后也将永远这样下去。

巫殷此时问巴裘拉,既然知道了这样的命运,你又成为了死神的影子,往后将在战场和坟墓间徘徊,后悔吗?

巴裘拉说,永不。我只要能看着你,就有了面对亡灵哭号的勇气。他伸出双手轻轻把巫殷环进怀里,他的动作依然在试探,甚至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他依然以为自己是在一厢情愿。

巫殷沉默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主动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我爱你。

然后他们就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Happy End!

  最后!有人和我一起磕巴裘拉吗他超可爱的!